寒冬雪后,冰冻化开,夜里,村里一个孤寡老人酒后回村,路上到水沟旁小解,不小心被我绊倒了。
徐敏终于知道了。
“你是刘盼的妈妈吗?”
“不是!”
“我们在羊肠村村头水沟边发现了刘盼的尸体,赵娟和刘大龙已经归案,他们说你是刘盼亲妈,请问是吗?”
“喂?
请问你在听吗?”
徐敏最终还是来了,因为没人可以替我收尸了。
“哎哟,我摔了扯着东西站起来,夜里看不清,我给抹干净,一看竟然是这娃的胳膊啊!
造孽啊!”
老人心有余悸,跟周围的人不停地念叨,“这娃才十几岁吧!
造孽啊!”
徐敏面无表情地盯着我,还好是冬天,我没那么臭,她还能接受。
“我们抓捕赵娟和刘大龙的时候,他们正准备搬家。”
“他们认罪很快。
他们以为没人会问刘盼的踪迹,只要等一些年,尸体彻底腐烂了,就不会有人知道这是刘盼,他们就没事了……”警察说得对,不是这位老人摔了一跤,谁能找到我存在过的痕迹呢?
毕竟发现我时,我已经死了快两星期了。
我只裹着一片床单,在土里埋久了,隐隐发臭,略微有些腐烂。
床单裹得单薄,很多地方盖不住,露出的肌肤已经说不清是尸斑还是伤痕了,我的两条腿更是血迹斑驳。
“关于刘盼的领养手续,你们办的都是符合要求的,所以你也不用担心,这事跟你无关。
好好安排后事吧,节哀。”
无关?
徐敏紧紧咬牙。
那夜我向她求救过。
那夜是她通知两人带走了我。
就在她面前。
后面她甚至不愿意花时间去问问我。
导致我死了十多天才被发现。
“哎,孩子,受了不少罪……张哥,你看,很奇怪,她脚底都磨烂了。”
年轻警察指着我的脚,说出了自己的疑惑,“你看,她脚底怎么那么多碎石子啊。”
“好像……好像还有鞭炮碎屑啊,喏,你看这红纸。”
哦,怪不得那天赤脚走得比以往疼啊!
我去找徐敏的那天是小年夜,村里按习俗需要放炮,硌脚,难走。
那天好像踩到了,又好像没踩到。
我感觉自己有些迷糊了,新的一年,许个愿吧,让我离开吧。
……